她凝视着正随着水波微微摇晃的船身,思索道“算算路程,我们已经到了云南地界,青屏山与云南众多山脉相连,其间藏了不少神秘部族,这船极有可能同某些部落的独特习俗有关。”
“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,”她挠了挠头,“这玩意儿怎么看都很渗人,而且既然这里能出现这个,那就说明,马上就能出洞了。”
裴远时点点头“行到此处,风愈来愈明显,附近应该有一处大洞口。”
清清喃喃道“走罢,走罢,吃了这么些日子的生鱼,我都快忘了热乎的东西在嘴里是什么滋味了。”
裴远时因为这句话有一瞬间的心虚。
于是二人复又向前游,在绕过一处巨大的深潭后,终于看见前方有了光亮。
清清早就激动了起来,她嘴里絮叨着“我听闻若是在暗处呆太久,乍一见到光亮,双眼会受不住,甚至因此失明的人也大大的有。”
裴远时道“那我们慢慢过去,眼睛便可适应。”
“那可不行”清清嘿嘿一笑,“这破地方,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,万一瞎了,你便背着我走。”
她说完,便将包袱抛给裴远时,自己深吸一口气,一头扎进水中,一股脑往光亮处游去。
近了,更近了,水中不再是漆黑一片,青灰色的石底、巨大的石壁,都慢慢显现出了轮廓,离出口越近,水底的青苔水草见到得也越发多,它们随着水流,柔柔地舒展招摇。
清清从未觉得这些寻常植物这么可爱过,天知道在暗无天日的洞穴内,除了鱼,一点生机都见不到的滋味有多么苦闷。
水位越来越低,她赤足踩上滑溜溜的石面,慢慢探出了头,尽情呼吸着久违的、清爽的空气。
眼前是一处巨大的洞口,峥嵘山壁绕其边,离开水,还要走好一截路才能到山洞边上。
清清毫不犹豫,拔腿就往外走,行了两步,却“哎呀”一声叫了出来。
“哗啦”的一阵响动,那是裴远时也从水中站起,朝这边过来了。他快步走向正疼得龇牙咧嘴的少女,问询道“怎么了”
清清跌坐在地上,一只脚高高地翘起,颇有些可怜兮兮的意味。
他低头一看,少女细腻洁白的脚底被划破了一道口子,鲜血正一点点从中渗出。
他了然,为了方便凫水,她事先将鞋袜脱了放包袱里,结果出了水,光脚踩在全是碎石子的地上,不慎被划破了。
少年当即便将一直顶在头上的衣服取下,他撕开一角干燥衣料,俯下身,一只手握住她纤细的脚踝,一只手小心地将布条缠绕上去。
清清有些不好意思,她觉得脚被小石子划破,实在不算什么大事,可能在水中浸泡了这么些时日,身上肌肤都被泡得绵软,随随便便就划得这么深、这么疼
她看着眼前正耐心包扎的人,更是感觉心跳,哎呀,师弟他怎么还没穿上衣服呀,光天化日的,少年身上还密布着一层未干的水珠,她偷偷看着他修长而肌理分明的手臂,清瘦笔挺的肩背,一眼又一眼。
他指尖的热度贴在她光裸的脚踝上,伤口正被柔软棉布一层又一层的包裹,一阵微风拂过,清清突然觉得冷,打了个打喷嚏。
正好包扎完了,裴远时抬起眼,正想问她感觉如何,却猝不及防的,看到少女湿透了的轻薄衣衫紧贴在身体上,头发也往下淌着水,她正看着自己,眼睛湿润清澈,脸上带着可疑又可爱的红晕。
她的脚踝还在自己掌心,鬼使神差地,裴远时没有第一时间挪开眼,他手指不自觉地摩挲她柔软的肌肤,低声问道“师姐现在感觉如何”
清清讷讷道“脚不是很疼,就是身上有点冷。”
少年又轻轻握了握她的脚,终于小心地放下,他将自己干燥的外裳抖开,披在女孩的身上,而后转过身蹲下。
他的邀请太过明显,清清看着少年光裸的背部,只犹豫了一瞬,便起身趴了上去。
二人身上皆还有潮湿水痕,少女的湿发散落在他脖颈之间,随着走路颠簸,微微地摩擦着,有些痒。
裴远时觉得,这种痒更像来自他心底。
但他什么也没说,更未有任何多余的动作,只慢慢往前走,每一步都轻而稳,虽然脚下是坚实的地面,但又像在缥缈云端,他默默地想着,自己背上的女孩的确如同云一样柔软。
云一样柔软的清清又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,余韵过去,她颇有些担忧地说“我这不会是要着凉了罢”
话音未落,二人已经行至洞口,洞外茂盛而潮湿的树木在风中摇曳,清清一个激灵,她听见了沙沙的雨声。
竟然下雨了
作者有话要说 下次更新,明晚十一点。
绝不拖延,握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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