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8章 集合(1 / 2)

第248章 集合

“您这是把我们干到哪去了?”

冉灯古怪地抱怨道。

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血亲被司空耀带着送到了饕餮和龙的面前, 然后还要被灭口了,此刻她的疑惑来自天上城。

在莫悲和青阳轻语在过去的白玉京找到远古的天地禁制后,她就如同她许诺的那样, 准备将简诺送回天上城去,让他去告知简皓歌简城主关于魔族入侵的一切, 好启动那被人遗忘的禁制,彻底封闭魔族可能入侵的空间缝隙。

问题是, 她找不到天上城了。

不过准确的说,也不是完全找不到,而是传送的坐标和使用的能量有点问题。

事实上,以传送法阵来说, 看起来是没有问题的, 如果换做普通的阵法师, 大概稀里糊涂地就让简诺和青阳轻语站到法阵中心去了,好在冉灯今天在经历了一系列让她脑壳痛的事情以后,对能量流转有了多余的担心, 总想看看累积的灵力用了多少, 结果这一看就发现数值偏移得很厉害, 怎么看都不是原来的坐标。

古怪的是, 通讯却没有被切断。

至少暂时看起来很正常。

天上城的城主简皓歌也不认为有任何问题:“天上城当然就在天上城的位置,难道还能去其他哪里不成?”

“可是,坐标不对……”

“要么你算错了,要么你看错了, 既然传送阵本身没问题,那么有什么好迟疑的?”简皓歌挑眉道, 他没有太多的耐心跟冉灯这样的小辈研究这个问题,“你要是实在不放心, 去找你的师尊过来……说起来,不倦人呢?你们那边正开着仙法大会吧?他在这种时候人跑去哪里了?”

“呃,师尊他……”冉灯支支吾吾。

要是找得到师尊,她至于在这里废话吗?

简皓歌到底和周诲也是多年的老相识了,他看了冉灯的表情就明白了过来:“呵,不愧是不倦,举办那么重要的活动还能临时跑走,那家伙把各门派的宾客都当成什么了啊!行吧,既然这样,我过来好了。”

“唉?!”冉灯瞪大了眼睛。

简诺在旁边也“唉”出了声。

“唉什么唉?”简皓歌理所当然道,“那么大的场合,连个能当事的‘大人’都没有,总不能让你们再继续团团转吧!正好也看看你们说的‘禁制’是怎么个事。”

“可是……您不是不能离开天上城吗?”简诺别扭地问道。

他算是半个离家出走,虽说现在不得不回去,但面对简城主的时候还是说不上来的哪里都觉得不对。

简皓歌倒不介意他的态度:“是走不开,但只离开半个时辰一个时辰没有问题,这样也确实比让你冒险用‘有问题的传送阵’要好。”

简皓歌如此说着,走到了大型传送阵的中央。

这个阵法还是周诲为了实验跨境传送临时搭建的,有南境传送阵成功的例子在前,理论上是没什么问题,但确实没真正使用过,如果不是青阳轻语他们找到的东西太重要了,冉灯一时间也不会想要使用这个阵法。

简皓歌倒是对不倦的传送阵法的成功率一点怀疑都没有,哪怕不倦的弟子都说了有问题,他也没有丝毫犹豫地站在了阵眼中心,一挥袖子,点亮了传送阵周围所有的灵石。

“别!我过去就行!”简诺叫道。

“您先等等……”冉灯的眼皮子顿时跳了跳,也想要阻止。

遗憾的是,他们阻止得还是太晚了,伴随着灵石的亮起,传送阵的纹路也跟着亮了起来,在传送中还是远距离长途传送,即使是渡劫修士也不可能保持通话状态,自然,通讯也就那么中断了。

当然,如果能顺利传送到的话,那么下一瞬间简皓歌该出现在这边的传送阵中,那么通话是不是还在继续也不是重要的事情,但问题在于,他没有立刻出现。

冉灯这边的传送阵也亮了起来,可是伴随着灵力流动,阵心没有出现任何人的身影,只有计算灵力流动的法器在不停跳动着数字。

“啧!那个老不死的!”简诺看了就急了,难得骂了脏话,“都说了叫他不要来了。”

“……他也是担心你嘛,”冉灯这时候倒是安抚了对方几句,“而且未必有问题,传送阵的运行至少是流畅的,可能只是距离太远,才比较耗费时间……”

“……不好了!简城主好像真的失踪了!”

这时候,青阳轻语却突然慌张地说道。

“是啊,他失踪在阵法里了。”简诺没好气道,然后才意识到跟自己说话的是青阳,“不是,我是说……”

“?我的意思是,简城主好像在昨天就失踪了。”

青阳并没有意识到简诺的态度有什么问题,她刚刚在冉灯觉察到传送阵发生问题,去跟简城主接通通话开始,就也去找了自家的祖宗,利用千古山庄的人脉去打听天上城的消息了。

结果让她非常吃惊:“我家祖宗跟天上城那边认识的人问过了,从昨天下午就没有人见过简城主,可是,刚刚冉师姐跟简城主通话的时候,简城主就在天上城传送法阵处吧?”

“啊?”简诺也愣住了。

他呆了呆,慌忙也拿出自己的传音法器联系了天上城那边,而作为天上城下一任城主,简诺的渠道自然比青阳轻语更广泛,他得到的消息更准确。

“啊啊,怎么会这样?!仆从和部下也说祖宗他两天就不见了,刚刚我们明明在通话……”简诺呆然道。

其实他通话的部下口气更严重一点,俨然已经是“城主可能失踪,简少爷你快回来镇守城邦继承家业” 的程度了。

不过他们似乎松了口气。

毕竟简皓歌不在的时间并不长,才两天而已,在普通城池根本不是件事,也就是天上城离不开城主,而简城主从来也没消失过,偏偏简诺之前又在幻境中的白玉京,联系不上,偏又不能告诉任何人,所以才人心惶惶,现在简诺主动问起来,他们倒是放下心了,换成简诺着急了。

“不行,我必须立刻回去!”

简诺说着就向还在发光的传送阵走去,还是青阳轻语拽了他一把:

“都说了传送阵有问题,你即使要回去,也走更安全的吧!”她这么说着,看向冉灯,“冉师姐,有没有更快捷的法子?听说南境的传送阵可以用吧?我们从那边走……”

“先别急。”冉灯揉了揉太阳穴,再次看了一眼传送阵。

以阵法师的角度看,传送阵还是没有问题,正在发挥功能,但传送数值就是有问题,而且人也没有出现。

“怎么说也是师尊的朋友,没那么容易出事的,”冉灯道,“你们要是匆匆走了别的路线,搞不好路上耽搁了反而麻烦,不如给我一个时辰吧!我现在检查出阵法的问题,如果真有问题或者我检查不出来,你们再走也来得及。”

“好,我们相信冉师姐。”

青阳轻语点头道,简诺张了张嘴本想说什么,但听青阳那么说,也闭上了嘴。

背负着期待,冉灯深吸了一口气。

不过她敢这样决定,也是有她的底气在的。

不仅仅是作为阵法师的底气,更因为虽然师尊不在,但他们天灵派的“技术人员”可是一个没少都留在这里呢!刚刚只让路书泷和莫悲离开真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。

她如此思考道,转去了还在电闪雷鸣的幻境,拿起了扩音法器:

“你们两个他xxx的别打了!给老娘回来干活!”

听到她的怒吼,简诺和青阳轻语都僵住了,不仅仅是他们,那边的曲千星和关业吓得更惨,他们这辈子,不,几辈子都没听过冉灯用这种口气说话,好在本来两个人也快告一段落了,只是双方都不知道该怎么停下来,所以顺水推舟地停了下来,乖乖的听师妹(姐)的话,回来帮忙。

“看传送阵没问题。”关业检查后,跟冉灯汇报道。

“可是数据很混乱,”冉灯皱眉道,看向曲千星,“算得出来吗?”

“各种向量很混乱,要计算需要相当多的时间,”曲千星漂亮的脸上鼻青脸肿的,他倒不在乎,只掐了掐自己的手指,“不过考虑到人命关系,恐怕没法慢慢算。”

“那你的意思是……?”

曲千星看向简诺:“这不是有血缘者吗?我们可以用他算算他家老祖的位置?”

“你刚刚拉扯仙官的那个手法?”关业发出了一声冷笑。

曲千星抽了抽淤青的嘴角,脸立刻因为痛楚皱了起来,但只要不涉及他自己的身世和师尊,基本上他还是靠谱的(?),曲千星并不因为师妹师弟的讽刺而动摇,只坚持道:“这是最快捷的方法了。”

“……那试试看吧!”简诺主动说道。

他倒是挺信任曲千星的。

事主都这样说了,再说关业揍过一回曲千星,也没有之前那么生气,也就没有纠缠,还配合曲千星准备了法器,监控灵力值变化。

曲千星握住简诺伸过来的手,使用着不久前打到天衍时的获得的‘权限’,嘴里喃喃念出复杂难懂的咒文。

伴随着他的一根猩红的细线从简诺的手腕处蔓延出来,像是血管一般向着还在运转中的传送阵爬去,似乎延伸到了法阵的另一端。

“啊,找到他了!”简诺欣喜地叫道。

明明是根细线,他却有一种小时候抓住了简皓歌袖子的感觉。

只是不等简诺抓紧,将自家祖宗抓过来,脚下却一阵晃动——不,传送阵,乃至整个空间都在晃动。

“怎么回事?这些数据不停地在变!”关业叫道。

“不是数据,是空间!”曲千星冷静道,“我们被传送了——”

“该死,这是哪里——”

冉灯抓住了案几,勉强没有说道,眼睛的余光就注意到周围的墙体失踪了,不,不能说墙体失踪,而是他们的位置也变化了。

可惜并不等冉灯确认她在哪里,就听见熟悉的声音道:

“那不得不灭口了。”

“啊?”

冉灯瞪大眼,抬起头来。

几双眼睛的视线尴尬地碰到了一起。

*

“什么情况?”

眼见得几面云镜合成了一面,分散的个人集中在了一起,将一个隐秘的空间缝隙变得像是菜市场似的,佩兰不由提出了疑问。

周诲的脸色也不太好看。

毕竟他的徒弟都准备灭口他的朋友了,其中还包括他某个徒弟的父亲。

不过周诲并不是不知道状况,相反,在差点“登神”后,他已经透过时间长河看见了所有的前因后果,现在事态变成这个样子,甚至有他故意引导的成份。

周诲也并不瞒着:“天上城城主的‘失踪’和冉真的死亡一样,是天庭设计好的‘剧本’,而且这两个不是单独事件,是强相关事件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天上城的核心继承自白玉京,是启动隔离天庭干扰的禁制的硬件,而冉家的冉真作为被贬的阵法师,透支生命也可以使用的禁术,则是唯一可以修复禁制的阵法师——至少前几个轮回是这样的。换言之,为了阻止琅嬛的禁制再次被启动,要么毁掉天上城的核心,要么毁掉冉真,而天庭的‘剧本’里哪个都没放过。”

周诲冷冷地说道。

他注视着‘天帝’,‘天帝’这时候已经连说“这都是天衍的谋划”的力气都没有,何况他作为天衍的上司,就是这种时候出来的背锅的,因此他这次没有出声,只静静听着周诲陈述天庭的罪状。

“所以,为了避免禁制的生效,或者说,为了打开守护这个世界的禁制,冉真在几个轮回都被骗去了幻境,死在了那里,而且那不是干脆的死亡,故意让他处于极端恶劣环境,试图破解禁制逃离的缓慢死亡……”

“破解禁制……难道?”

“没错,冉真破解的禁制,其实就是守护这个世界的禁制,他的阵法必然动摇禁制的阵心——也就是天上城的城主,简皓歌。”

“所以在冉真成功的那一刻,通常是他死亡的那一刻,也是简皓歌因为禁制破裂,强行被转换到幻境,代替他成为新的囚徒,乃至死在那里的那一刻。”

“在破坏禁制后,就如同第六个轮回那样,整个世界变成‘天命之子’的游乐场了。”周诲冷声说道。

“是这样的吗?”佩兰迟疑道,看向了另一个方向,“简城主?”

是的,简城主。

简皓歌。

他不知道怎的,没有传送到想要去的位置,也没有像是前几个轮回一般彻底失踪,而是出现在了这个空间里。

不过他的神情不太好看,不仅脸色发青,太阳穴还一跳一跳的。

佩兰看简皓歌一副气血攻心下一秒似乎能被气死的样子,就有些担心:“简城主?对,对了,你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吧?我跟你解释……”

“有什么好解释的!”简皓歌按了按太阳穴,嗤笑道,“反正大概是我要倒霉,但在真正发生什么前,不倦救了我吧?”

“你恢复记忆了?!”佩兰惊讶道。

“什么恢复记忆?”

“可你刚刚……”

“我只是猜测而已。”简皓歌脸色更差了,“既然我传送没有到达既定位置,反而见到了不在天灵派的不倦,八成又是什么糟糕的突发事件吧?按照以前的经验,有不倦的地方就有麻烦,区别在于是大麻烦还是小麻烦。既然你们似乎突然肯定我会有问题的样子,八成又是什么针对我这个倒霉鬼的陷阱阴谋之类,然后我又被不倦救了?”

……简城主你以前到底经历了什么,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。

佩兰同情地想道。

突然有这么一个比他还不清楚状况的,佩兰莫名有点欣慰。

而简皓歌对自己“永远不清楚状况”的状态也似乎非常习惯了,他脸色不好地瞥着周诲问道:“所以我是猜对了?”

“没有,”周诲叹了口气,干巴巴地回答道,“我试了好几次,没有拯救成功。”准确的说,他在这一世之前甚至没发现简皓歌出事了,也谈不上拯救。

“……嘶,这件事那么严重吗?你都解决不了,”简皓歌瞪大了眼睛,“难道三千世界都要毁灭了?”

再说一遍,简城主真的好有经验。

“不,这一次我不会允许,”周诲道,他思考着怎么解释可以让简城主最快速度了解事情的经过——强行把记忆灌输过去似乎是个好办法,但不考虑简皓歌的脑袋会不会爆炸的前提,以简城主的性格来说,他本身大概会先气炸——周诲为难地思考道,试图说服对方,“具体解释有点麻烦,所以……”

“所以你别解释了,我不想知道。”简皓歌非常快地说道,并且强调道,“只要明天世界不会毁灭,或者毁灭了也无所谓,反正我什么都不想知道!”

“……”

简皓歌看周诲一脸被噎住的样子,心情莫名好了很多,他询问道:“既然‘这一次’世界不会毁灭了,你们在这里等什么?”

“对啊,我们等什么?”佩兰看着云镜上一团乱的情景,询问道,“再拖下去,你家徒弟搞不好又要打起来了。”

“我就在等他们做决定啊!是打起来,还是要继续毁灭世界,”周诲笑道。

他的笑容并不是平时看待徒弟那种温和的笑,也不是面对无法原谅的敌人时冰冷的笑,而是鲜少在周诲脸上出现的阴恻恻的笑容。

看到这个笑容,简皓歌和佩兰都打了个寒颤。

“总归到了这一轮回,挫败天庭的阴谋和拯救世界都是这群孩子的功劳呢,我当然要让他们发挥到最后了,”周诲带着阴冷的笑容,表情却极其柔和地看着云镜:“希望,他们最后能给我一个满意‘答案’。”

答案?

明白了,这是‘考试’对吧?

不满意这群小家伙就要倒大霉的那种“考试”对吧?

简皓歌冷哼了一声。

他虽然什么都不知道,但姑且还是同情地看向了云镜:“那祝这群小家伙好运吧!”

“别好运了,”佩兰知道前因后果,因此并不同情,“这一个个的,都已经不及格了,无非决定最后怎么收拾而已。”

“哦!”

简皓歌看云镜的眼神更加同情了。

*

“哈啾!”

在周诲冷静地旁观愚蠢的徒弟们的时候,宇文轩——当然是这一轮回的那一只打了个大大的喷嚏,并且抖了抖身上的小卷毛。